第(1/3)页 这声音不算洪亮,可在这片寂静里,清晰得像一把刀划开布帛。 一个身影从武官的班列中跨出来,甲叶轻响,靴底踏在青砖上,咚的一声,沉稳有力。 榫木。 在朝中没有什么存在感,武官的班列本来就靠后,他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,平时连头都不怎么抬。 费忌提出撤换孙甲的时候,他甚至没有立刻站出来——他等了一瞬。 那一瞬很短,短得像一眨眼的工夫,可那一瞬里,他看了一眼赢三父站的方向。 赢三父没有看他,赢三父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。 可榫木看见了。 他深吸一口气,从班列中跨了出来。 他站在那里,站在殿中央,站在费忌对面。 他的铠甲有些旧了,肩甲上有一道浅浅的刀痕。 右手抱在胸前,行了一个武官的礼,然后放下手,垂在身侧,十根手指微微张开,像是随时准备握住什么。 费忌看着他。 “榫木将军。”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,不高不低,不紧不慢,甚至带着一丝温和。 “你觉得不妥?” 榫木的喉结动了一下。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 费忌要撤孙甲,他站出来反对,就是在打费忌的脸。 在这个朝堂上,打费忌脸的人,他见过——赢三父打了,还站着;甘孙打了,还活着;荪巳打了,还能拄着拐杖上殿。 可他榫木算什么东西? 一个武官,没有赢三父的权势,没有甘孙的资历,没有荪巳的声望,他站出来的下场是什么,他心里清楚得很。 可他没有退回去。 “太宰,孙甲将军在西垂守了二十年,从未出过差错。” 他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。 说第一句的时候还在抖,说第二句的时候就稳了。 “羌人闻其名而丧胆。” “此时撤换,军心不稳。” 殿中一片寂静。 所有人都看着榫木,看着这个平时连头都不怎么抬的武官,此刻站在殿中央,站在费忌对面,说出这些话。 有人替他捏了一把汗,有人在心里骂他蠢,有人偷偷抬眼想看费忌的表情,有人把目光投向赢三父。 赢三父坐在那里,面色平静,没有看榫木,也没有看费忌,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笏板,像是在研究上面的纹路。 费忌看着榫木。 他的目光冷了几分。 “你是说他不能撤?” 这句话问得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。 可那片羽毛落下来,殿中所有人都觉得肩膀上沉了一下。 费忌没有跟榫木争辩孙甲是不是真的年迈体衰,是不是真的难堪大任——那些东西太具体了,争起来没完没了,也争不出个输赢。 他直接把问题从“孙甲该不该撤”变成了“你榫木是不是在抗命”。 你说孙甲不能撤,那就是在说本宰的决定是错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