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等?”梅姐不解地看着他。 “等毛人凤下一步棋。”吴敬中转过身,脸上露出那种梅姐熟悉的、深不见底的表情,“他抓余则成,不只是为了查共谍,更是为了敲打我。台北站这块地盘,我经营太久了,他老人家不放心了。”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,把烟头摁灭:“石齐宗就是他安插进来的“钉子”。这小子,平时看着不声不响,心里主意大着呢。我本来还想拉他,现在看来……哼,毛人凤早就布置好了。” 梅姐挨着吴敬中坐下,手搭在他胳膊上,感觉他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:“敬中,你得想个法子。这些年咱们攒下的家当,可不能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吴敬中拍拍她的手,语气缓和了些,但眼神还是冷的,“你放心,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毛人凤想动我,也得掂量掂量。” 他抽了口烟,眼睛眯起来,像是想起了什么:“余则成这小子,要真是共谍,反倒好办了。” 梅姐一愣:“好办?” “嗯。”吴敬中点点头,“他要是共谍,毛人凤查出来,功劳是石齐宗的,跟我没什么关系。我顶多就是个失察的罪过,花点钱就能摆平。大不了这个站长不当了,咱们带着钱去香港,去美国,照样过日子。” 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可他要不是共谍……” 梅姐屏住呼吸,等着他往下说。 “毛人凤硬要把他打成共谍,那就是冲着我来的了。”吴敬中一字一顿地说,“到时候,就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了。那就得撕破脸,看谁手更硬了。” 梅姐忽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今天林太太也在,她看见石齐宗带人进来,眼睛都瞪大了。还有周太太,一个劲儿地往我这边瞅……明天这些太太们聚在一起,还不知道怎么议论呢。” 吴敬中冷笑:“让她们议论去。这帮女人,除了打麻将就是说闲话,能成什么事?” 话虽这么说,但他心里明白,官太太们的闲话,有时候比子弹还厉害。今天这场面传出去,他在台北官场上的威望,怕是要打折扣了。 又过了一会儿,吴敬中忽然说:“你明天去晚秋那儿一趟。” “我去?”梅姐有点犹豫,“这个时候去,合适吗?人家刚……刚经历这种事,我怕……” “合适。”吴敬中打断她,“正因为刚经历这种事,你才更得去。你以师母的身份去,安慰安慰她。告诉她,则成的事儿我在想办法,让她别慌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公司照常开,生意照常做。” 梅姐想了想,点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那……我该带点什么去?” “带点补品。”吴敬中说,“人参、阿胶什么的,就说是我让带的,让她保重身体。今天她在台上那样子……一个姑娘家,遇到这种事,不容易。” 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透出了一点人情味。梅姐听了,心里稍微好受些,至少敬中还是念着旧情的。 “还有,”吴敬中补充道,“你探探她的口风。余则成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?特别是从香港回来之后。” 梅姐睁大了眼睛:“你怀疑晚秋?” “不是怀疑。”吴敬中摇摇头,“是得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。晚秋是穆连成的侄女,穆连成当年在天津那些事儿……,谁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尾巴?小心无大错。” 他停顿一下,又说:“再说了,晚秋从香港来,一上来就要开公司,做生意,跟余则成结婚……这一切都有点太顺了,顺得让人感觉……不太对劲。” 梅姐听了,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。她想起晚秋刚来台北时,那种落落大方的样子,想起她打牌时的机灵劲儿,想起她说话做事那种分寸感……确实不像个普通商人家的女儿。 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梅姐小声说。 吴敬中看了她一眼,知道她听进去了,便不再多说。他站起身:“我累了,上楼歇会儿。” 走到楼梯口,他又停下,回头对梅姐说:“明天你去的时候,说话注意点。该问的问,不该问的别问。晚秋那姑娘,看着温温柔柔的,心里可不简单。” “哎,好。”梅姐应着。 吴敬中上楼了,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,每一步都踏得很重。 梅姐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,看着手里攥得皱巴巴的手绢,心里乱糟糟的。她想起晚秋今天穿旗袍的样子,那么端庄,那么好看,站在台上等着新郎来牵她的手……结果等来的是抓人的手令。 第(2/3)页